月出黃河之上

月出黃河之上
美麗夢想 2020-03-25 檢舉

秋意涼爽,寒霜還沒有降止。晚飯後,申彥打過來電話,提議今晚要去看看黃河,說來寧這麼久了,還沒見過月夜裡的黃河是什麼樣子。恰好當晚我也得空,便欣然應了他的赴會。

 

  這西北秋天的黃昏,總是免不了北風的吹襲。河邊的風,濕濕的,有點寒意,也有點兒腥氣,腥氣來自於河岸邊方方的魚塘里。新建的跨河大橋,高聳的橋塔很具歐式的風範,早早亮起的霓虹燈,色彩變幻的修飾,使大橋憑添出幾分童話的神彩,讓人有種身處異境的錯覺。

 

  停好車子,順著橋體的人行棧道,我倆慢慢地走著,說著。這個時候,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,西天上的晚雲,已經褪盡了霞氣,黑沉沉的,被雲圍堵的一方遠天,亮亮的,冰冰的,看著有點兒陰森。

月出黃河之上

月出黃河之上

  天光暗淡裡,黃河扭成一個S形的光練,泛著蘆花秋水般詩的遠意;河岸上的馬路,華燈初上,燈光流瀉的暈紅,似一條飛舞的火龍。我的潛意識,不知要停泊在古詩幽遠的意境裡,還是要激揚在現代文明的氣息中。一時的無所適從,大腦突然感到空空蕩蕩的。

 

  夜色漸漸深沉了,橋邊幾個小吃攤開始活躍了起來。好多人都湊了過去,買上一串兩串烤肉,或要上一杯冷飲。我是沒有動湊熱鬧的心思,晚飯剛吃過,肚子裡飽飽的,看一眼那油油膩膩之物,就直泛噁心。喝冷飲嘛,在這種時候,就更不合時宜了,申彥的態度是和我不謀而合的。不管他們了,我們繼續往前走,只顧看我們的風景。

 

  忘了今天已是陰曆八月十四了。河南面的山體,黑魆魆的,夜色裡早已看不清綠樹的成蔭。沒多大一會兒,東南方向忽地泛出一束束亮光,緊跟著,一輪碩大的圓月躍上山尖。頓時,夜色一派空明,河映上月輝,波光隱隱浮動,閃爍著粼粼的金光。寰宇一下壯闊了許多。皓月的光輝中,空山寂寂,鴉雀無聲;河水茫茫,不見泛舟,也無人踪。冷不丁地,申彥提高嗓門,吟了一句“月出於東山之上,徘徊於鬥牛之間”,興許此刻他有點兒入境,思羨起了蘇子。月朗之夜,也欲一人一槁,駕一葉扁舟,凌萬頃茫然,飄飄遺世,羽化登仙而去呢。我本想也附庸一下他的風雅,唱和一句“月出驚山鳥,時鳴春澗中”來,但確定沒鳥,時令也不對路,便生生把這一時的興沖硬咽了回去,免得又引出什麼繁絮,傷敗了他的興致。

月出黃河之上

月出黃河之上

  濱河新區是這幾年才開發起來的,之前這裡還是破敝的古渡遺跡。臨河的平地狹長,滿處荒廢,除了沙灘,亂石,剩下盡是野蒿,鹼草等等,很少見成片的莊稼地。而常常光顧這裡的,無非是野鳥,鼬兔之類,人跡幾乎是罕止的。如今的荒山,灘塗,早已更換了模樣,人造的林木已是柏柏森森,湖潟公園亭台樓榭比比皆是,科技園區,工業園區,紛紛落戶安家。幾座飛架的大橋,把黃河兩岸緊密聯繫了起來,早先往來渡人的木舟羊皮筏子已喪去了它們曾經的用場,現在也只扮演著供遊人泛舟黃河的遊樂角色。

 

  過了大橋,申彥意猶未盡。乘著興致,我們又走到南山腳下,月影樹影交掩的一條蜿蜒的碎石小經,崎崎嶇嶇地伸向山頂。我們決定上山一看,倆人議論著古人的風流逸事,踏著為淡月映照的曲經,不意間到了峰頂。峰頂上修造了仿古的青磚砌成的城防,臨立城垣上一個凹孔,俯望月光中的江天,卻另起一番“一統江山'的豪興。詩經《邶風-新台》中有這麼幾句“新台有泚,河水彌彌。燕婉之求,蘧籐不鮮。新台有灑,河水浼浼。燕婉之求,蘧籐不殄。”個中的某種意象,與此刻我們的情狀,似有幾分相像。

 

  月上中天,夜已闌珊,山下橋面上的人車漸已稀少。申彥不捨地說了句,走吧,咱們也該回去了。

 

  月色中的蘆花,頭還沒變全白,金葉榆,神態還很矍鑠,大抵是不見深秋,不遇寒霜,它們還不曾想著凋落。月光浩蕩,我們隨著影子飄然向山下走去。越是往低處,晚露濕濕的觸鬚越感明顯,露靄折疊的月光,飄飄忽忽的,我們不曾喝酒,卻似有幾成酒醉後的熏熏。

 

  噫!月光似水,黃河如煙!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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